
北宋 · ?–约1017〔生卒史无确载,俱待考〕 · 慧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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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
出家为僧,以诗名世。同时人杨亿《杨文公谈苑》说,近世僧人多工于诗,而楚僧惠崇、蜀僧希昼最为杰出,并记其诸诗目:《赠裴太守》"行县山迎舸,论兵雪遶旗"、《东林寺》"鸟归杉堕雪,僧定石沉云"(鸟儿归巢杉上落雪,僧人入定石上凝云)、《送李堪》"秋声动羣木,暮色起千山"(秋声撼动群木,暮色起于千山)等。杨亿为同时人,其语是惠崇最直接的同时代记录。
咸平 · 汴京
与进士许洞(咸平三年及第)会诸诗僧分题。许洞出一纸相约"不得犯此一字",所列乃山、水、风、云、竹、石、花、草、雪、霜、星、月、禽、鸟之类,"于是诸僧皆阁笔"(于是众僧都搁笔了)(欧阳修《六一诗话》)。系年借许洞及第年推近,为约说。
与隐士诗人潘阆(?–1009)交。司马光《温公续诗话》载潘阆戏语,说"崇师,尔当忧狱事"(崇师,你该担忧牢狱之事),说他夜里梦见惠崇拜自己,问他岂是要还俗;惠崇答:"此乃秀才忧狱事尔。惠崇,沙门也,惠崇拜,沙门倒也,秀才得毋诣沙门岛邪?"(这是秀才你自己该担忧牢狱之事。惠崇是僧人,惠崇拜我,是"沙门倒";秀才岂不是该去沙门岛吗?)。
又善书法。杨亿《杨文公谈苑》说"近年释子中多善书者……寿春惠崇善王书,又其次"(近年僧人中多有善书的……寿春惠崇善王羲之一路的书法,又在其次诸家之上)。"寿春"即今安徽寿县,为"淮南说"的直接书证。
与宰相寇准(961–1023)游。据《古今诗话》,寇准延他至池亭抓阄分题,惠崇得"池上鹭"题,苦吟得"照水千寻迥,栖烟一点明"(照水千寻之高迥,栖烟一点之分明)之句,自谓"此诗功在明字,凡五押之不倒"(此诗功夫全在"明"字,五次押韵都没能放倒它)。诗题一作《春日寇宫赞池上》。此出单一来源转引,存疑。
生年史无确载。通行工具书推作约965年,无早期文献依据,待考。
淮上
〔作品〕作《访杨云卿淮上别墅》诗:"地近得频到,相携向野亭。河分冈势断,春入烧痕青。望久人收钓,吟余鹤振翎。不愁归路晚,明月上前汀"(《瀛奎律髓》收录)。"河分冈势断,春入烧痕青"(河水分处冈势断开,春色烧进新青的草色里)为其自负名句——合司空曙、刘长卿二句成联,时人有"犯古"之讥(《温公续诗话》)。诗中淮上风物亦与淮南籍贯互证。
与剑南希昼、金华保暹、南越文兆、天台行肇、沃州简长、贵城惟凤、江南宇昭、峨眉怀古合称"九僧",结集《九僧诗》。周煇《清波杂志》记九僧名录:"……并淮南惠崇,其名也。九僧诗极不多,有景德五年直史馆张亢所著序引"(……连同淮南惠崇,都在其列;九僧诗流传极少,有景德五年直史馆张亢所作序引);司马光《温公续诗话》则记"直昭文馆陈充集而序之"(直昭文馆陈充汇集并作序)。序者两说并存,存疑;"景德五年"纪年亦有疑(景德仅四年),结集当在景德前后,为约说。
天禧
卒。宋祁(998–1061)《过惠崇旧居》诗自注:"予为郡之年,师之去世已二纪矣"(我任知州之年,法师去世已二十四年了);方回《瀛奎律髓》注称宋祁四十四岁初得郡寿阳、惠崇旧居院在境内,"以见惠崇之死,宋公年二十也"(可见惠崇去世时,宋公才二十岁)。以宋祁生年逆推,惠崇卒于宋祁二十岁之年(约1017)前后;若按"二纪"(二十四年)逆推则在1015年前后。通行工具书作卒于1017。生年无征。
〔作品〕作边塞诗《塞上》(《瀛奎律髓》收录):"河冰坚度马,塞雪密藏雕"(河冰坚厚任马渡过,塞雪浓密将雕藏住)。此类边塞联句,与宇昭"马放降来地,雕盘战后云"(欧阳修所记)同见九僧淬炼之风。
熙宁
郭若虚《图画见闻志》卷四著录建阳僧慧崇,说他工画鹅、雁、鹭鸶,尤工小景,"善為寒汀遠渚,蕭灑虛曠之象,人所難到也"(善画寒汀远渚、潇洒虚旷的景象,是别人难以达到的)。"小景"由此成为画史定型表述;"建阳"说亦始于此(与杨亿"寿春"、司马光"淮南"说异,见存疑脚注1)。
元丰 · 万安山玉泉寺
欧阳修时《九僧诗集》已亡。司马光游万安山,于进士闵交如处复得之,重录九僧名录(司马光《温公续诗话》)——九僧群体文献赖此复显。
元丰 · 汴京
〔作品〕苏轼抵汴京后不久,题惠崇《春江晚景》二首(一作"晓景"):其一"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其二"两两归鸿欲破群,依依还似北归人。遥知朔漠多风雪,更待江南半月春"。所题原画为鸭戏、归雁二幅,今皆不传——"诗证画存"而画亡,是诗证画史的名例。
〔作品〕王安石《纯甫出释惠崇画要予作诗》:"画史纷纷何足数,惠崇晚出吾最许。旱云六月涨林莽,移我翛然堕洲渚。黄芦低摧雪翳土,凫雁静立将俦侣……"(画家纷纷何足细数,惠崇晚出而我最推许;六月旱云涨满林莽,把我翛然移到洲渚之上)——题咏其水墨凫雁小景。黄庭坚《题郑防画夹》:"惠崇烟雨归雁,坐我潇湘洞庭。欲唤扁舟归去,故人言是丹青"(惠崇画的烟雨归雁,使我如坐潇湘洞庭之间;正想唤一叶扁舟归去,故人笑道这不过是画)。另有《题惠崇画扇》:"惠崇笔下开江面,万里晴波向落晖。梅影横斜人不见,鸳鸯相对浴红衣"("开生面"为别本异文)。沈括《图画歌》有"小景惠崇烟漠漠"句。
〔作品〕传惠崇《溪山春晓图》(故宫旧藏)于明清经陈从训、董其昌、顾崧、王时敏、张先三等递藏(据凌利中考证脉络),董其昌题跋并称惠崇与巨然"皆画家之神品",惠崇声名在明代复起。
西湖净慈寺僧莹玉涧"师惠崇画山水"(师法惠崇画山水);王宗元"专学惠崇作池塘小景"(《图绘宝鉴》)。徽宗朝画院曾薄视"小景"为"坡坂汀渚",然士大夫题咏不绝。
8 件作品
《秋渚文禽图》页,绢本设色,纵27.3厘米、横28.7厘米,今藏台北故宫博物院。传称本,无纪年。
《寒林鸳鸟图》页,绢本设色,纵23.8厘米、横25厘米,今藏台北故宫博物院。传称本,无纪年。
《秋浦双鸳图》页,纸本设色,纵27.4厘米、横26.4厘米,今藏台北故宫博物院。传称本,无纪年。
《烟雨归雁》,已佚。有黄庭坚《题郑防画夹》其一为证。
《溪山春晓图》卷,绢本设色,纵24.5厘米、横185.5厘米,今藏北京故宫博物院。无款印,传为惠崇作;引首李兆蕃篆书"溪山春晓图"五字,本幅有乾隆诗题。又名《江南春图》。公认最能代表"惠崇小景"的传本,无纪年。
《莲鸭图》纨扇,绢本设色,纵24.7厘米、横26.6厘米,今藏日本美秀美术馆。传称本,归属亦有疑,无纪年。
《沙汀烟树图》页,绢本设色,纵24.1厘米、横24.7厘米(一作24×24.5厘米),今藏辽宁省博物馆。清宫旧藏,辛亥后由溥仪以赏赐名义携出,辗转入藏东北博物馆(今辽宁省博物馆)。传称本,无纪年。
《图画见闻志》未录具体图目,仅记惠崇所画鹅、雁、鹭鸶小景的题材与画境一批。
《春江晚景》二图(鸭戏图、飞雁图),已佚。有苏轼元丰八年(1085)题诗二首为证。
《春湖放鸭图》纨扇,绢本水墨,今藏台北故宫博物院。传称本,无纪年。
《秋野盘雕图》页,绢本设色,纵23.7厘米、横24.9厘米,今藏台北故宫博物院。传称本,无纪年。
《雁图》页,绢本设色,纵24.5厘米、横20.3厘米,今藏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传称本,无纪年。
王维取法对象惠崇作为诗僧,其诗画交融、提升意境的艺术追求,深受王维“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理念启发。
董源取法对象惠崇研习画艺时深受董源江南画风影响,将其平远构图与水墨技法融入创作,创立寒汀远渚小景。巨巨然取法对象惠崇师法巨然的江南烟景与披麻皴法,将其转化为更为精炼的寒汀远渚小景,晚年画风臻于化境。
徐熙取法对象惠崇画中的汀渚水鸟、芦雁草木等细节,深受徐熙“野逸”风格与没骨技法的影响。梦梦英知友惠崇与宋初僧人书法家梦英交流密切,二人同属僧侣艺术圈,在诗书画艺上相互切磋。
李成取法对象惠崇创作《沙汀烟树图》等寒林小景时,借鉴了李成的寒林平远画风与蟹爪枝技法。释释智圆知友惠崇与“九诗僧”之一的释智圆交游唱和,共同推动宋初诗僧群体的文学与艺术发展。释释保暹知友惠崇与“九诗僧”成员释保暹诗词唱和,诗画交融,在宋初诗僧群体中享有盛誉。仲仲殊知友惠崇与同为北宋诗僧的仲殊交游密切,二人诗词唱和,诗画交融,共同推动宋初诗僧群体的艺术发展。
林逋知友惠崇与林逋等隐逸文人交游唱和,诗画交融,共同提升宋代文人画的意境与审美。燕燕肃取法对象燕肃画春山及小景,其平远寒汀的构图与意境,深受惠崇江南小景风格的启发。梅梅尧臣取法对象梅尧臣多次为惠崇画作题诗,如《题惠崇画》等,其品评与唱和进一步提升了惠崇在文人圈中的画名。王王安石取法对象王安石作《纯甫出释惠崇画要予作诗》高度赞扬惠崇画艺,惠崇画作对王安石等文人产生审美影响。
文同取法对象文同在山水小景创作中吸收了惠崇平远寒汀的构图与意境,将其融入自己的文人画实践中。赵赵令穰取法对象赵令穰(赵大年)的平远小景直接师法惠崇,苏轼曾评其“赵令穰小景学惠崇”,惠崇的寒汀远渚风格对赵令穰影响深远。欧欧阳修取法对象欧阳修在《归田录》中高度评价惠崇画艺,惠崇的画名通过欧阳修等文人的品评而大振,确立地位。司司马光取法对象司马光曾题诗赞赏惠崇画作,惠崇的小景画风对司马光等宋代士大夫的审美产生了深远影响。
王诜取法对象王诜酷爱并收藏惠崇画作,惠崇的小景风格对王诜的烟江叠嶂等小景山水创作产生直接影响。
米芾取法对象米芾在《画史》中高度评价惠崇的小景画作,推崇其江南烟景与平淡天真的意境,对后世认知惠崇有重要影响。
郭熙取法对象郭熙在《林泉高致》中论及惠崇,惠崇的寒汀远渚小景对郭熙的平远构图及山水画理论有所启发。
苏轼取法对象苏轼为《惠崇春江晚景》题诗“春江水暖鸭先知”,惠崇的画作深刻影响了苏轼的诗画交融理念。黄黄庭坚取法对象黄庭坚多次题咏惠崇画作,惠崇的小景画风对黄庭坚的审美及题画诗创作产生深远影响。
赵孟頫取法对象赵孟頫在提倡“复古”时,高度推崇惠崇等北宋名家,其平远小景与鹊华秋色图中的江南意趣亦受惠崇启发。
董其昌取法对象董其昌在“南北宗论”中将惠崇列为南宗重要画家,推崇其文人画意境,确立了惠崇在文人画史上的崇高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