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纯仁

皇祐 · 襄城

守丧期满，始出仕，"以著作佐郎知襄城县"（以著作佐郎的官阶出任襄城知县）。襄城百姓不事蚕织，他劝民种植桑树，犯罪而情节较轻的人，视其所植桑树多寡减免处罚，百姓感念倚赖，后来把这片桑林唤作"著作林"。出仕确年本传不载，仅记其父去世后"始出仕"，按守丧二十七月逆推，约在皇祐六年至至和年间。

许州

兄长纯祐患心疾，纯仁侍奉如父，汤药、膳食、起居、衣服都亲自按时节安排。贾昌朝守北都（今河北大名），请他参赞幕府，他以兄长之病辞谢；宋庠荐他试馆职，他辞谢说："辇毂之下，非兄养疾地也"（天子辇毂之下，不是兄长养病的地方）。富弼责备他："台阁之任岂易得？何庸如是"（台阁之职岂是轻易可得的，何必如此），他终究不肯就任。兄长去世后葬于洛阳，韩琦、富弼致信洛阳长官愿助葬事，纯仁说："私室力足办，岂宜慁公为哉？"（自家私事自有力操办，岂宜烦劳公家）。纯祐卒年无载。

嘉祐 · 襄邑

签书许州观察判官、知襄邑县。县境有牧地，卫士放马践踏百姓庄稼，纯仁拘捕其中一人处以杖刑……他进言："养兵出于税亩，若使暴民田而不得问，税安所出？"（养兵之费出自赋税田亩，若纵其糟蹋民田而不得过问，赋税将从何而出？）朝廷下诏释放被捕者，并同意牧地归县管辖——凡牧地隶县，自纯仁始。

襄邑

襄邑久旱不雨，纯仁登记境内商船，晓谕商人们："民将无食，尔所贩五谷，贮之佛寺，候食阙时吾为籴之"（百姓将无粮可食，你们贩运的五谷可先存贮佛寺，待缺粮之时由官府籴买）。众商从命，贮粮达十数万斛。次年开春，诸县皆饥，唯独襄邑境内百姓安然无觉。

治平 · 江东—汴京

治平年间"擢江东转运判官，召为殿中侍御史，迁侍御史"（升任江东转运判官，又被召入朝任殿中侍御史，再迁侍御史）。约在治平初年。

治平 · 汴京

濮议起，宰相韩琦、参知政事欧阳修等议尊崇濮王，纯仁进言："陛下受命仁宗而为之子，与前代定策入继之主异，宜如王珪等议"（陛下受仁宗之命而为他的儿子，与前代因定策拥立而入继的君主不同，应照王珪等人的意见办）。继而与御史吕诲等轮番论奏，不被采纳，于是"还所授告敕，家居待罪"（缴还所授诰敕，居家等待处分）。皇太后手书尊王为皇后，他又进言"奈何使命出房闱，异日或为权臣矫托之地"（怎能使诏命出于宫闱之内，日后恐怕会成为权臣假托伪造的口实）。不久诏罢追尊，起复就职。（濮议主线年份据《宋史·英宗纪》）

治平 · 安州—蕲州

"纯仁请出不已，遂通判安州，改知蕲州。历京西提点刑狱、京西陕西转运副使"（纯仁不断请求外任，于是通判安州，改知蕲州，历官京西提点刑狱、京西陕西转运副使）。约在治平末至熙宁初。

熙宁 · 汴京—河中府

《宋史·神宗纪》载：八月丙午，"同修起居注范纯仁以言事多忤安石，罢同知谏院"；己酉，"范纯仁知河中府"。执政派人来谕："毋轻去，已议除知制诰矣"（不要轻易离去，已议定授你知制诰），纯仁说："此言何为至于我哉，言不用，万钟非所顾也"（这话何必对我说？建议不被采用，万钟俸禄亦非我所顾念）。通行资料有把此事系于熙宁三年者，迟了一年；今从《宋史·神宗纪》，系于熙宁二年八月。

召还汴京。神宗问陕西城郭、甲兵、粮储情况，他答："城郭粗全，甲兵粗修，粮储粗备……愿陛下且无留意边功，若边臣观望，将为他日意外之患"（城郭大体完整，甲兵大体修整，粮储大体齐备……但愿陛下暂且不要留意边功，否则边臣窥测迎合，将成为他日的意外之患）。拜兵部员外郎，兼起居舍人、同知谏院。他奏言："王安石变祖宗法度，掊克财利，民心不宁"（王安石改变祖宗法度，聚敛财利，民心不安定），并引《尚书》"怨岂在明，不见是图"（怨恨岂都在明处，应在尚未显现之时预先图谋），愿陛下图不见之怨。又作《尚书解》进呈。加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论薛向推行均输法，请"宜速还言者而退安石，答中外之望"（应尽快召还进言之人而斥退王安石，以答中外之望）。不被听从，遂请求罢去谏职，改判国子监。

河中府

〔作品〕撰《宋赠右奉议郎杨府君墓志铭》（一称《杨承事墓志铭》），石刻今藏新密市博物馆。署款："朝议大夫、直集贤院、权知河中军府，兼管内劝农使，兼提举解州庆成军兵马巡检公事，柱国，赐紫金鱼袋范纯仁撰"。王子韶书丹，文勋篆盖。官衔与知河中府任相合（直集贤院系熙宁二年谏院任上所加）。墓志纪年有待核录拓本后确定。（据新密市民间文艺家协会考察文）

熙宁 · 成都府路

由知河中府徙成都路转运使。他以新法不便，告诫州县不得骤然施行。王安石恼怒纯仁从中阻格，借谗人之言派使者想搜求他的私密事，一无所得。确年无载，约在熙宁三四年。

熙宁 · 和州—邢州—庆州

"后竟坐失察僚佐燕游，左迁知和州，徙邢州。未至，加直龙图阁、知庆州"（后来竟因失察僚属宴游获谴，降知和州，移邢州；尚未到任，又加直龙图阁、知庆州）。过阙入对，神宗说："卿父在庆著威名，今可谓世职……"（你父亲在庆州树立威名，如今可谓子承父业……）纯仁答："臣儒家，未尝学兵……陛下使臣缮治城垒，爱养百姓，不敢辞；若开拓侵攘，愿别谋帅臣"（臣出身儒家，未曾学兵……陛下命臣修缮城垒、爱护百姓，不敢推辞；至于开拓疆土、侵扰四境，请另选帅臣）。首任庆州时，"秦中方饥，擅发常平粟振贷"（秦地正逢饥荒，他未经奏报即开常平仓赈济贷放）。僚属请先奏报等待批复，纯仁说："报至无及矣，吾当独任其责"（等批复到来已来不及，责任由我一人承担）。确年无载，约在熙宁中。

熙宁 · 庆州—宁州—信阳军

环州种古拘捕熟羌指为盗贼，流放南方，路过庆州时呼冤，纯仁交属下官吏审查，查明并非盗贼。种古为避罪反诬控告，朝廷"诏御史治于宁州。纯仁就逮，民万数遮马涕泗，不得行，至有自投于河者。狱成，古以诬告谪。亦加纯仁以他过，黜知信阳军"（下诏御史在宁州审理此案。纯仁被拘就审，数万百姓拦马流泪，队伍无法前行，甚至有人投河；案件审结，种古以诬告被贬，纯仁也被加以其他过失，黜降知信阳军）。《全宋诗》冯如晦小传记："神宗熙宁末，范纯仁帅怀庆"（怀庆即指庆州），"有讼纯仁不法者，诏系宁州，命如晦往讯之，力辨其诬"（有人控告纯仁不法，诏令囚系宁州，命冯如晦前往审讯，如晦力辨其诬枉），案发在熙宁末，与传文相合。确年无载。

熙宁 · 齐州

移知齐州。齐地民俗凶悍，百姓轻于为盗劫……纯仁说："宽出于性，若强以猛，则不能持久；猛而不久，以治凶民，取玩之道也"（宽仁出于本性，若勉强行猛政便不能持久；猛而不能持久，拿它治理凶悍之民，反是取其轻慢玩视之道）。他开释在押囚徒让他们自新，"期岁，盗减比年大半"（满一年，盗案比往年减少大半）。

洛阳

请求罢任，提举西京留司御史台，居洛阳。当时耆老贤达多在洛下，纯仁与司马光都好客而家境清贫，二人相约为"真率会"，脱粟一饭、酒不过数行，洛中传为胜事。后复知河中府，因诸路检阅保甲妨农，"论救甚力"（极力上论营救）；又审断宋儋年暴死一案，质问"岂有既中毒而尚能终席者乎"（岂有已经中毒还能坚持到宴席终了的人），据此定其妾与小吏之罪。确年无载，约在元丰间。

洛阳

〔作品〕书《致伯康君实尺牍》。纸本册页，纵31.5厘米、横37.7厘米，行楷9行81字，款"九月十一日"："……念者 日企轩驭之来 以释烦渴 天气计寒 必已倦出 应且盘桓过冬 况伯康初安 谅难离去咫尺 无由往见 岂胜思仰之情 更祈以时 倍加保重 其他书不能尽 纯仁顿首 上 伯康君实二兄坐前"。受书人"伯康""君实"为司马旦（字伯康）、司马光（字君实）兄弟。"念者"之前四行今见于司马光《通鉴稿》中，为司马光起草时所涂抹（稿纸两面书写）。此帖无纪年，据与司马氏兄弟洛阳交游期（提举西京留司御史台、真率会前后）考系，且必在司马光去世（1086年）之前，约书于元丰间。（台北故宫博物院藏，释文转录自书法专业网站）

元丰 · 庆州—汴京

哲宗即位，宣仁太后垂帘听政。纯仁"复直龙图阁、知庆州"（恢复直龙图阁职名、再知庆州，为再任——黄庭坚后来送范纯粹知庆州诗"阿兄两持庆州节，十年骐驎地上行"可相印证）。召为右谏议大夫，以亲戚之嫌辞，改天章阁待制兼侍讲，除给事中。他劝司马光："差役一事，尤当熟讲而缓行，不然，滋为民病。愿公虚心以延众论，不必谋自己出"（差役一事尤其应当深思熟虑而缓缓推行，否则徒增民病；愿您虚心听取众议，不必出于己见）。司马光不听。纯仁说："是使人不得言尔。若欲媚公以为容悦，何如少年合安石以速富贵哉"（这是让人不敢说话罢了。若想讨好您以求容悦，何如当年依附王安石速取富贵）。

元祐 · 汴京

《哲宗纪》载：闰二月庚寅，"诏韩维、吕大防、孙永、范纯仁详定役法"；乙卯，"以吏部尚书范纯仁同知枢密院事"。在职期间重申前议：对西夏"罢兵弃地，使归所掠汉人，又请归一汉人予十缣。事皆施行"（停战弃地，令其归还所掠汉人，并请每归还一名汉人给予十匹缣，诸事都得以施行）。边地俘获鬼章解献朝廷，他请在塞上诛杀，未被听从，"故赦不杀"（因此赦而不杀），又谏止朝廷授其子官职。

元祐 · 汴京 · 1 件作品

拜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右相）。"纯仁在位，务以博大开上意，忠笃革士风"（纯仁在相位，务以博大开导君主心意，以忠笃革除士人风气）。他为章惇请求便郡、为邓绾辨诬："臣尝为绾诬奏坐黜，今日所陈为绾也，左降不宜录人之过太深"（臣曾遭邓绾诬奏坐罪贬黜，今日所陈却是为邓绾；降黜官员不应把人的过错记得太深）。宣仁太后嘉纳，因此下诏："前日希合附会之人，一无所问"（往日迎合附会之人，一概不予追究）。

《进封高平郡开国侯告身》

元祐 · 汴京

知汉阳军吴处厚牵强罗织，把蔡确在安州所作《车盖亭诗》构陷为谤讪宣仁太后，谏官欲置之重典，"唯纯仁与左丞王存以为不可"（只有纯仁与左丞王存认为不可）。他对左相吕大防说："此路自乾兴以来，荆棘近七十年，吾辈开之，恐自不免"（这条路自乾兴以来荆棘丛生近七十年，我们若开此端，恐怕自己也难幸免）。又在帘前进言："圣朝宜务宽厚，不可以语言文字之间暧昧不明之过，诛窜大臣……此事甚不可开端也"（圣朝应务求宽厚，不可因语言文字间暧昧不明的过失诛杀流放大臣……此事万不可开端）。又与王存向哲宗进谏："若处之必死之地，则恐伤恩"（若把他置于必死之地，恐怕有伤恩德）。蔡确最终贬新州（五月丁亥，贬英州别驾、安置新州）。

《哲宗纪》：六月甲辰，"范纯仁、王存罢"。司谏吴安诗、正言刘安世相继上章，指纯仁党护蔡确，纯仁力求罢去，以观文殿学士出知颍昌府。此前他曾奏言苏轼无罪、韩维不可因谮言而黜官，又极论前世朋党之祸，"并录欧阳修《朋党论》以进"（并抄录欧阳修《朋党论》一并进呈）。（本传叙此事于"明年"，据《哲宗纪》实为元祐四年六月，辨析见脚注2）

元祐 · 颍昌—太原府

《长编》卷442载：五月丙寅诏"知颍昌府、观文殿学士范纯仁知延安府"，御史中丞梁焘谏称以旧相出临极边事体太重，二十四日后"寻改命纯仁知太原"。在太原，"其境土狭民众，惜地不葬。纯仁遣僚属收无主烬骨，别男女异穴，葬者三千余。又推之一路，葬以万数计"（当地地狭人稠，百姓惜地不葬亲骨；纯仁派僚属收检无主骸骨，男女分穴安葬，葬者三千余；又推广到全路，葬者以万计）。

元祐 · 太原—河南府—颍昌

夏人犯境，朝廷欲罪责守将官吏，"纯仁自引咎求贬"（纯仁自己引咎请求贬责）。十二月壬申，"范纯仁以前御敌失策降官"（因以前御敌失策而降官）。后徙河南府，再徙颍昌。

元祐 · 汴京

哲宗亲政前后，问"先朝行青苗法如何"，纯仁对曰："先帝爱民之意本深，但王安石立法过甚，激以赏罚，故官吏急切，以致害民"（先帝爱民之意本深，只是王安石立法过甚，又以赏罚催迫，官吏急于求成，以致害民），退而上疏说"青苗非所当行，行之终不免扰民也"（青苗法不当推行，推行终不免扰民）。苏辙殿试策问引汉昭帝改变武帝法度之事，哲宗震怒，纯仁从容进言："武帝雄才大略，史无贬辞。辙以比先帝，非谤也。陛下亲事之始，进退大臣，不当如诃叱奴仆"（武帝雄才大略，史书并无贬辞；苏辙以此比拟先帝，并非诽谤。陛下初亲政事，进退大臣不应像呵叱奴仆那样）。苏辙最终落职知汝州，临别致谢说："公佛地位中人也"（公是佛地位中的人）。全台弹劾苏轼所撰吕惠卿告词讪谤，纯仁上疏相救。

正月庚寅，"诏复范纯仁太中大夫"；七月丙子朔，"以观文殿大学士范纯仁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再拜右相）。入谢时宣仁太后谕："或谓卿必先引用王觌、彭汝砺，卿宜与吕大防一心"（有人说你必先引用王觌、彭汝砺，你宜与吕大防同心）。他答："此二人实有士望，臣终不敢保位蔽贤"（这两人确有士林声望，臣终不敢为保位而遮蔽贤才）。又论谏官当用正人，拒绝吕大防引杨畏："谏官当用正人，畏不可用"（谏官当用正人，杨畏不可用）。宣仁太后病重，召纯仁说："卿父仲淹，可谓忠臣……卿当似之"（你父亲范仲淹可称忠臣……你应当像他）。

绍圣 · 汴京—颍昌府

《哲宗纪》：四月壬戌，"以资政殿学士章惇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范纯仁罢"。纯仁坚请去位，遂以观文殿大学士加右正议大夫知颍昌府。入辞时哲宗说："卿不肯为朕留，虽在外，于时政有见，宜悉以闻，毋事形迹"（卿不肯为朕留下；虽在外任，对时政有所见，应全部奏闻，不必拘泥形迹）。后徙河南府，又徙陈州（今河南淮阳）。

绍圣 · 陈州—随州

吕大防等议流放岭南，恰逢肆赦，章惇事先进言"此数十人，当终身勿徙"（这数十人应当终身不放还）。纯仁闻讯忧愤，打算斋戒上疏申理，说："事至于此，无一人敢言，若上心遂回，所系大矣。不然，死亦何憾"（事已至此，无一人敢说话；若能使皇上回心，关系重大。否则，死亦何憾）。于是上疏请求"将大防等引赦原放"（将吕大防等人依赦例放还）。疏上，忤逆章惇之意，被诋为同罪，落职知随州。系年说明：本传把此事叙在"明堂肆赦"之下，而《哲宗纪》载明堂大飨在绍圣二年九月、大防等窜岭表在四年二月，本传叙事有压缩倒装；随州确年据"在随几一年"（见下条）与四年二月贬永州逆推，暂系于三年（辨析见脚注3）。

绍圣 · 永州

居永州三年，双目失明，恬然自处。常告诫子弟不得稍露不平之气，听到诸子怨章惇必发怒制止。有《零陵重阳》诗："衰年逢素节，盲卧桂江东"（衰年逢重阳素节，盲目闲卧桂江之东）。

《哲宗纪》：二月癸未，"追贬吕大防为舒州团练副使，刘挚为鼎州团练副使，苏辙为化州别驾，梁焘为雷州别驾，范纯仁为武安军节度副使，安置于循、新、雷、化、永五州"——纯仁安置永州。当时他因病双目失明，闻命怡然上路，说："七十之年，两目俱丧，万里之行，岂其欲哉？但区区之爱君，有怀不尽，若避好名之嫌，则无为善之路矣"（七十之年，双目俱丧，万里远行，岂是我所愿？只是区区爱君之心，有所未尽；若顾避好名之嫌，便没有为善之路了）。此前在随州将满一年，他曾上表请求致仕，章惇告诫堂吏不得呈进。江行赴贬所时覆舟，衣服尽湿，他回头对诸子说："此岂章惇为之哉？"（这岂是章惇所能造成的？）诸子想以他与司马光议论役法不同为由请求免行，纯仁说："吾用君实荐，以至宰相。昔同朝论事不合则可，汝辈以为今日之言，则不可也。有愧心而生者，不若无愧心而死"（我因君实（司马光）的荐引才做到宰相；从前同朝论政意见不合是正常的，你们若拿它作为今日求免之词，就不可了。怀愧心而活着，不如无愧心而死）。

元符 · 颍昌府

纯仁请求回颍昌养病，徽宗不得已允准。徽宗每见辅臣必问其安否，说："范纯仁，得一识面足矣"（范纯仁，能见上一面就满足了），并派御医诊视。病危时，他以宣仁太后诬谤未明为恨，"呼诸子口占遗表，命门生李之仪次第之"（叫诸子来口述遗表，命门生李之仪整理成文），其大略说："盖尝先天下而忧，期不负圣人之学，此先臣所以教子，而微臣资以事君"（曾先天下之忧而忧，期不负圣人之学；这是先父教子之方，也是微臣事君的凭借），"惟宣仁之诬谤未明，致保佑之忧勤不显"（只有宣仁太后的诬谤未能昭明，使她保佑圣躬的忧劳不得显扬）。遗表共陈八事。

哲宗崩，徽宗即位，钦圣显肃太后同听政，"即日授纯仁光禄卿，分司南京，邓州居住"（当天就授纯仁光禄卿、分司南京、许居邓州）。中使传谕："皇帝在藩邸，太皇太后在宫中，知公先朝言事忠直，今虚相位以待，不知目疾如何"（皇帝在藩邸、太皇太后在宫中时，就知公先朝言事忠直，如今虚相位相待，不知目疾如何）。道中除右正议大夫、提举崇福宫。不数月，又以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诏还，纯仁捧诏流泪说："上果用我矣，死有余责"（皇上果真要用我了，死也不足偿其责）。

颍昌

"建中靖国改元之旦，受家人贺。明日，熟寐而卒。年七十五"（建中靖国改元元旦，受家人祝贺；次日，在熟睡中去世，年七十五）。朝廷诏赙白金三十两，敕命许州、洛阳官府给办丧葬，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忠宣"，徽宗御书碑额"世济忠直之碑"。公历换算一说卒于1101年2月1日（转录，见脚注1）。遗表八事，诸子"防后患不敢上，缴申颍昌府印寄军资库"（怕招后患不敢进呈，缴送颍昌府用印后寄存军资库）——后来崇宁年间狱事中即以此自证（见下）。

宋高宗建炎年间，追赠太师、追封许国公。（此据网络转录，本传不载，待核；本传载其子正平退闲后"著《荀里退居编》，以寿终"）

崇宁 · 汴京—象州、太平州

蔡京当国，指范正平"矫撰父遗表"（假造父亲遗表），又说李之仪所撰《纯仁行状》"妄载中使蔡克明传二圣虚伫之意"（妄载中使蔡克明传达二圣虚位以待之意），逮正平、之仪、克明同赴御史府。狱中查验：永州传宣圣语本有御宝、颍昌府军资库所缴遗表属实，"狱遂解。正平羁管象州，之仪羁管太平州"（案情遂得解除；正平羁管象州，之仪羁管太平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