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抃

至和 · 汴京

温成皇后之丧，参知政事刘沆监护园陵；八月丙午刘沆拜相，仍照旧兼领其事。台谏交章论刘沆不当领监护使、立庙建陵于礼不合，赵抃与同僚一同论列。《宋史》本传记他论刘沆应当罢免所领监护之职，"以全国体"（以保全朝廷体统）；此事并见《宋史》宰辅表。《续资治通鉴长编》考订按语指出，赵抃当时为殿中侍御史，亦同论列，实录偶有遗漏。

翰林学士曾公亮与他素不相识，却以台官人选推荐，召为殿中侍御史。任上"弹劾不避权幸，声称凛然，京师目为铁面御史"（弹劾权贵幸臣毫不回避，声威凛然，京城人称"铁面御史"）（苏轼《赵清献公神道碑》、《宋史》本传）。任年无宋代史料确载，据《续资治通鉴长编》，至和元年十月已见其殿中侍御史之衔，约系于1054年之前（约1052–1054，见存疑脚注1）。

上第一道弹章，劾宰相陈执中本家捶笞女奴迎儿致死，开封府检验尸身有疮痕，乞请正其罪。据《续资治通鉴长编》考订，此章据赵抃《南台集》以二十四日上，二十四日即癸丑。

至和 · 汴京

论宣徽使王拱辰奉使契丹失礼——契丹主亲自弹琴劝王拱辰饮酒，王拱辰不能推辞，又为人求私书请托，赵抃斥其"失礼违命，损体生事"（有失礼节、违抗君命，损害国体、滋生事端）；又追论他旧掌计司、举荐豪民郑旭被黜等罪。朝廷诏令王拱辰罚金二十斤。（《续资治通鉴长编》）

接连上章弹劾陈执中，条奏其可罢免之事八项；陈执中家居待罪、不久复职视事，赵抃又进言"陛下若以臣言为是……即乞早正朝廷之法"（陛下若认为臣所言正确……就请早日整正朝廷法度）；六月戊戌，陈执中罢相，出判亳州。（《续资治通鉴长编》；《宋史》宰辅表载六月戊戌陈执中以检校太尉、同平章事、镇海军节度判亳州；《神道碑》称"章十二上，执中卒罢去"——前后上章十二道，陈执中终于罢去。）

论枢密使王德用不称职、翰林学士李淑不称职（李淑约罢于至和二年，王德用罢枢密使在嘉祐元年十一月辛巳）；营救吴充、鞠真卿、刁约（礼院吏代书事）及吕景初、马遵、吴中复（因论梁适获罪），诸人相继召还；又言"近日正人端士纷纷引去……以正色立朝，不能谄事权要，伤之者众耳"（近来正人端士纷纷离朝……他们立朝正直，不肯谄事权要，因而受伤害的很多），欧阳修、贾黯因此得以留任。（《宋史》本传；《续资治通鉴长编》；《宋史》宰辅表嘉祐元年十一月辛巳条。）

嘉祐 · 梓州路

知睦州：睦州每年为杭州代买羊，他移文拒绝；民籍中有茶税而无茶地，上奏蠲免。随即移任梓州路转运使。（苏轼《赵清献公神道碑》；移任年月无确切记载，约系于此。）

论六塔河之役工程失败之罪：四月十一日上章乞严惩李仲昌、张怀恩等；又进言"陛下皇嗣未立，人心未有所系"（陛下尚未立皇嗣，人心无所系属），请择宗室子弟养育宫中（《宋史》本传记此事于仁宗晚年）。七月至八月，因与知杂御史范镇论陈执中事意见不合，请求回避范镇、改补江浙一郡，未获答复；十月起，宰相刘沆援引御史迁转成例（"满三岁者与知州"——任满三年者外放知州），赵抃出知睦州；十二月壬子，刘沆罢相出知应天府（《宋史》宰辅表：中丞张昪等论刘沆，前后上疏十七道，十二月壬子，刘沆以行工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出知应天府）。（《续资治通鉴长编》）

益州路

改任益州路转运使。《宋史》本传记：蜀地偏远、民风怯弱，官吏肆意不法，州郡之间公行馈赠；赵抃以身作则，"蜀风为变"（蜀地风气为之改变），穷城小邑有百姓一辈子没见过转运使者，他巡行部内无不到达。奏定蜀中"祆祀"聚众的条制——"所犯首领以违制论，仍徙出川界"（所犯首领以违制论罪，并流徙出川界）（《续资治通鉴长编》追述）；荐举眉州苏洵的品行道义（《续资治通鉴长编》嘉祐五年二月载"本路转运使赵抃等皆荐其行义推于乡里"——本路转运使赵抃等都举荐他的道义品行推重于乡里，实际荐举当在此前）。

嘉祐 · 虔州

召还，以侍御史拜右司谏，在谏院供职。宋庠罢相时，赵抃亦论宋庠不才（《续资治通鉴长编》："右司谏赵抃亦论庠不才，诏从优礼罢之"——右司谏赵抃也论宋庠不才，朝廷诏令从优礼罢免他）。论入内副都知邓保信引退兵董吉在禁中烧炼（与赵概、王陶同章），举汉文帝时文成、五利及唐郑注为比；又论枢密副使陈旭（后名升之）"交结宦官，进不以道"（交结宦官、进身不合正道），与唐介、吕诲、范师道上章二十余道，赵抃等居家待罪；嘉祐六年春，两方同时外放——陈旭出知定州，赵抃出知虔州。（《续资治通鉴长编》；《宋史》本传；《宋史》宰辅表。）

虔州

治理虔州严而不苛："悉召诸县令，使人自为治，令皆喜，争尽力，狱以屡空"（把诸县县令全部召来，让人各自治理其县，县令皆欢喜，争相尽力，监狱屡次一空）；岭外做官的人死后无力归乡，他造船百艘，移文告示诸郡——"仕宦之家，有不能归者，皆于我乎出"（仕宦人家有不能归乡的，都由我这里出资送归）；又改修盐法，疏凿赣江险石，百姓赖其利。（《宋史》本传；苏轼《赵清献公神道碑》。）

嘉祐 · 汴京

召还，任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续资治通鉴长编》载："甲子，右司谏、知虔州赵抃为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甲子日，右司谏、知虔州赵抃任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

嘉祐 · 汴京

在侍御史知杂事任上；朝廷初置都水监，拟以知杂御史判监，赵抃以不懂水利事务辞让。（《续资治通鉴长编》）

英宗即位（嘉祐八年四月），奉使契丹；回国途中尚未到京，即除授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苏轼《赵清献公神道碑》；此行正使的名目与行期已无从考证，见存疑脚注7。）

治平 · 成都

河北州县补募义勇兵员不足、官吏依法应获罪者八百余人，赵抃上奏："河朔频岁丰，故应募者少，请宽其罪，以俟农隙。"（河朔连年丰收，所以应募的人少，请宽免他们的罪，等农闲再补足。）朝廷从之，应坐罪的官吏获免而兵员也随之募足。又按视使相贾昌朝府库，贾昌朝起初不悦，最终愧服说"名不虚得矣"（名不虚传）。旋加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以宽为治——此前所定"祆祀"狱案再起，案犯都以为难免重惩，赵抃说"是特酒食过耳"（这不过是酒食上的过头事罢了），只刑罚首恶而释放其余，蜀民大悦；英宗后来对转运使荣諲说："赵抃为成都，中和之政也。"（赵抃治成都，行的是中和之政。）（《续资治通鉴长编》治平元年四月辛未条载都转运使赵抃奏事，癸丑日除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宋史》本传。）

治平 · 汴京

神宗即位，召知谏院。按旧例，近臣从成都还朝将获大用者必先经历省府、不再任谏官，大臣对此有疑，神宗说："吾赖其言耳，苟欲用之，无伤也。"（我正要倚重他的言论，如果想要重用他，没有妨碍。）入谢时神宗又说："闻卿匹马入蜀，以一琴一龟自随，为政简易，亦称是耶？"（听说您单骑入蜀，随身只有一张琴一只龟，为政简易，也与此相称吗？）（苏轼《赵清献公神道碑》；《宋史》本传作"一琴一鹤"，异文并存，见存疑脚注2。）随即上疏论吕诲、傅尧俞、范纯仁、吕大防等骨鲠敢言之臣久遭贬谪宜于复用，皇帝采纳其说。（《神道碑》；本传。）

治平 · 汴京

拜参知政事，迁右谏议大夫。《宋史》宰辅表载：治平四年九月辛丑，张方平自翰林学士承旨、赵抃自龙图阁学士右司郎中知谏院并除参知政事，赵抃迁右谏议大夫。（《宋史》神宗本纪："张方平、赵抃并参知政事"；本传："未几，擢参知政事"——不久，擢升参知政事。）

熙宁 · 汴京

王安石当政推行新法，赵抃屡次指陈其不便。韩琦上疏极论青苗法，神宗谕示执政罢止新法；当时王安石正居家求去，赵抃说"新法皆安石所建，不若俟其出"（新法都是王安石所建，不如等他出来再罢），王安石复出后持新法愈坚，赵抃深为悔恨。（《宋史》本传；《续资治通鉴长编》熙宁三年四月己卯条追叙"抃独欲俟安石参假，由是新法不罢"——唯独赵抃想等王安石假期结束回朝，因此新法未罢。）

熙宁 · 杭州

再次五上章疏，罢政。《宋史》宰辅表载："四月己卯，赵抃自参知政事、右谏议大夫以资政殿学士知杭州。"（四月己卯，赵抃自参知政事、右谏议大夫以资政殿学士衔出知杭州。）（神宗本纪："己卯，赵抃罢知杭州，以韩绛参知政事"；《神道碑》："熙宁三年四月，复五上章，除资政殿学士、知杭州"。）

上言：制置条例司派遣使者四十余人骚动天下，并斥"安石强辩自用，诋天下公论以为流俗，违众罔民，顺非文过"（王安石强辩自用，把天下公论诋为流俗，违背众人、蒙蔽百姓，护短文过）；司马光拜枢密副使而辞不拜，赵抃进言"财利于事为轻，而民心得失为重……今去重而取轻，失大而得小，惧非宗庙社稷之福也"（财利是轻的，民心的得失才是重的……如今舍重取轻、失大得小，恐怕不是宗庙社稷之福）。先后四上章疏请求离朝，未获允许。（《宋史》本传；苏轼《赵清献公神道碑》；《续资治通鉴长编》。）

熙宁 · 杭州

知杭州。他素以宽厚著称，杭州的无赖子弟却迎着他作恶；于是选择罪行较重者黥面发配他州，"恶党相帅遁去"（恶党相率逃遁而去）。（苏轼《赵清献公神道碑》）

知青州（接替病愈起复的郑獬）。到任时京东正旱蝗为灾，"蝗自淄齐来，及境遇风，退飞堕水而尽，青州无害"（蝗虫从淄州、齐州方向飞来，一到青州边境便遇大风，倒退着飞、坠水而死，青州未受蝗害）。（《续资治通鉴长编》；苏轼《赵清献公神道碑》；本传记"改青州，时京东旱蝗，青独多麦，蝗来及境，遇风退飞，尽堕水死"。）

熙宁 · 成都

以资政殿大学士再知成都——当时朝廷"以成都戍卒为忧"（担忧成都戍卒生事），蜀人素来爱戴赵抃，神宗说"抃清苦……蜀人素爱抃，抃必肯去"（赵抃清苦……蜀人素来爱戴他，他一定肯去），召见慰劳说："前此，未有自政府往者，能为朕行乎？"（此前从没有执政大臣前往成都的，您能为朕走一趟吗？）赵抃答："陛下有言，即法也，奚例之问？"（陛下有话，就是法令，何必问旧例？）请求许以便宜行事。到蜀后治理更加崇尚宽平：剑州民李孝忠聚众私造符牒度僧，案卷已具却不交法司，酌情裁断，只以私造度牒罪处断，其余案犯得不死；茂州蕃部乞降，其俗要缚奴取血受盟，赵抃命改用三牲，蕃部"欢呼听命"（欢呼听命），事毕不杀一人。（《续资治通鉴长编》熙宁五年甲戌条除授；《神道碑》；本传。）

熙宁 · 越州

请求出任东南郡守为归老之计。《续资治通鉴长编》载："壬辰，知成都府、资政殿大学士赵抃知越州。从所乞也。"（壬辰日，知成都府、资政殿大学士赵抃改知越州——是依从了他的请求。）

熙宁 · 越州

吴越大旱。九月，他先于事前逐一查问属县：受灾的有几个乡、百姓能自食的有多少、库钱仓粟可发出的有多少；随即敛集富人与僧道多余之粟四万八千余石，自十月初一日起每人每日受粟一升，设给粟之所五十七处；又设粜粟之所十八处平价售粮；雇民修城四千一百丈、用工三万八千，佣钱加倍于粟，使百姓自食其力；次年春大疫，设病坊安置患病无归者，招募僧人二人照料医药饮食，死者就地收埋，给病人的药食多出自他的私财。又独自张榜通衢，任凭有米者增价出粜，于是各州米商辐辏越州，米价反而更贱，"民无饿死者"（没有饿死一个人）。（曾巩《越州赵公救灾记》；《续资治通鉴长编》追述，据司马光《记闻》；本传："抃尽救荒之术，疗病，埋死，而生者以全。下令修城，使得食其力。"——赵抃用尽救荒的办法，治疗病者、掩埋死者，活着的人得以保全；下令修城，使百姓能自食其力。）

熙宁 · 杭州

再知杭州。《续资治通鉴长编》载："癸亥，知越州、资政殿大学士赵抃知杭州。"（癸亥日，知越州、资政殿大学士赵抃改知杭州。）十月到十一月间奏称：吴越国王钱氏坟庙在钱塘、临安者栋宇颓圮，请每年度僧、道士各一人，以坟庙地利修葺——朝廷从之；并改妙因院为表忠观（其后苏轼奉敕撰《表忠观碑》记其事）。（《续资治通鉴长编》；苏轼《赵清献公神道碑》；本传"复徙杭"。）

元丰 · 衢州

以年近七十连章告老，加太子少保致仕，"时年七十二矣"。当初自杭州致仕时，杭州人挽留不得，他说"六年当复来"（六年之后当再来）——到这一年恰好六年，果然再游杭州，杭州人感念他，迎接者如同见到父母。（《续资治通鉴长编》元丰二年二月己丑除书；苏轼《赵清献公神道碑》；本传记以太子少保致仕，并录用其子赵屼提举两浙常平以便奉养。）

退居故里，居处"有溪石松竹之胜，东南高士多从之游"（有溪石松竹的胜景，东南的高士多随他交游）；晚岁修习养气安心之术，"悠然有高举意"（悠然有高蹈出世之意）；每天所作的事，入夜必穿衣戴冠、焚香告天，不可告天的就不敢做。（苏轼《赵清献公神道碑》；本传记他"长厚清修，人不见其喜愠。平生不治赀业，不畜声伎"——忠厚清修，不见喜怒，平生不置产业、不蓄歌伎——嫁兄弟之女十余人、其他孤女二十余人。）

元丰 · 筠州

筠州知州毛维瞻（赵抃同乡，毛滂之父）先前家居时与赵抃出入相从、作山林之游；这一年到任高安，取出赵抃的诗夸示座客，准备把赵抃的诗刻石，嘱苏辙作《太子少保赵公诗石记》，记中说："公诗清新律切，笔迹劲丽，萧然如其为人"（赵公的诗清新而格律精切，笔迹劲健秀丽，萧然清简一如其为人），并说他年老而诗艺益精，不见衰惫之气。（苏辙《栾城集》卷二十四。）

元丰 · 衢州

因病还衢州，有大星陨落，两日后薨，年七十七。临终与子赵屼诀别，词气不乱，安坐而逝。衢州奏报朝廷，神宗辍视朝一日，赠太子少师，谥清献；十二月乙酉，葬于衢州西安莲华山。（苏轼《赵清献公神道碑》记卒日"实七年八月癸巳也"、葬期"十二月乙酉，葬于西安莲华山，谥曰清献"；《续资治通鉴长编》："衢州言，资政殿大学士、守太子少保致仕赵抃卒。辍视朝，赠太子少师，谥清献。"；本传："元丰七年，薨，年七十七。赠太子少师，谥曰清献。"享年与生年互洽：卒年七十七、元丰二年致仕"时年七十二"，均合1008年生年之虚岁。）

元祐 · 西安莲华山

其子赵屼奉敕请求撰写碑铭，哲宗"以爱直名其碑"（用"爱直"二字为碑命名），命苏轼撰《赵清献公神道碑》并书丹刻石。碑首说："故太子少师清献赵公，既薨之三年，其子除丧来告于朝。"（已故太子少师清献赵公去世三年后，其子服丧期满来告于朝。）（上海图书馆藏元祐四年刻石明拓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