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天祥

开庆 · 临安

开庆元年（1259），元兵伐宋，宦官董宋臣劝皇上迁都，“人莫敢议其非者”（没有人敢说不对）。文天祥时为宁海军节度判官，“上书乞斩宋臣，以一人心，不报，即自免归”（意为：上书请求斩董宋臣以统一人心，奏书未报，随即自免归）；后董宋臣复入为都知，又“上书极言其罪，亦不报”（再次上书极力论其罪，也未报）。（《宋史》本传）

临安

约景定间（1263–1265），本传记其“出守瑞州，改江西提刑，迁尚书左司郎官，累为台臣论罢”（意为：出任瑞州知州，改江西提刑，迁尚书左司郎官，屡次被台臣弹劾罢免）。本传此段不系年，据《上宏斋帖》自述排次：帖中自言在瑞阳时未满一考被召除郎，后得江西宪节，以楮币为本职第一事，遇赣寇用兵，“用兵丁万人，声罪致讨，首尾三月”（调兵丁万人，声罪讨伐，前后三个月），后以先人、本生母之丧即解印归里。

咸淳 · 庐陵

〔作品〕咸淳元年（1265），书《上宏斋帖》（行书，纸本手卷，39.2×149.9厘米，53行747字，故宫博物院藏）。帖为贺包恢（号宏斋）晋官而作——明李时勉跋解释：度宗初即位，招宏斋为刑部尚书、签书枢密院事，封南城县侯，“故公贺以此书也”（所以文公以此书为贺）。帖中自述江西任上“用兵丁万人，声罪致讨”（调兵丁万人，声罪致讨）平赣寇，及因“秤提”遭“威虐之劾”诸谤，申“无政事，何以立国”（没有政事，凭什么立国）之见。鉴藏印钤项元汴（千字文“诗”字编号）、卞永誉、安岐、永瑆、奕绘、绵亿诸印；卷后明李时勉，清永瑆、绵亿、李端棻、朱益藩题跋；明《珊瑚网》《郁氏续书画题跋记》、清《式古堂书画汇考》《平生壮观》《墨缘汇观》著录。系年咸淳元年从博物馆定论；网络转载的博物馆说明文字有“是年正月除湖南提刑”一句，与本传“咸淳九年起为湖南提刑”冲突，当是转写混入他条之误，不采（见存疑脚注4）。

咸淳 · 庐陵

咸淳八年（1272），本传记：除军器监兼权直学士院；贾似道称病乞致仕以要君，文天祥当制，“语皆讽似道”（制书语句都在讥讽贾似道），且不呈稿，贾似道不乐，使台臣张志立弹劾罢之。文天祥既屡遭斥罢，“援钱若水例致仕，时年三十七”（援引钱若水的先例请求致仕，时年三十七）。（本传此段干支标1272，与1236年生虚岁自洽。）

咸淳 · 潭州 · 2 件作品

咸淳九年（1273）冬至，起为湖南提刑，因见故相江万里。万里愀然道：“吾老矣，观天时人事当有变，吾阅人多矣，世道之责，其在君乎？君其勉之。”（意为：我老了，看天时人事当有变化；我阅人多了，世道的责任大概在您身上吧，望您勉力。）又书《草书木鸡集序》卷（草书，纸本，24.5×96.5厘米，辽宁省博物馆藏，定级国家一级文物）。应同乡张强（字宗甫）之请为其《木鸡集》作序，序文申“《文选》实出于《诗经》”（《文选》实际出于《诗经》）之诗学观。款署“咸淳癸酉长至，里友人文天祥书于楚观”。“楚观”地点考订见存疑脚注5。

《谢昌元座右自警辞》《草书木鸡集序》

咸淳 · 赣州

咸淳十年（1274），本传记“十年，改知赣州”（咸淳十年改知赣州）。通行电子文本此处脱“赣州”二字，据文义及诸本校补（见存疑脚注6）。

德祐 · 余杭

德祐元年（1275）十月，陛辞上疏：“朝廷姑息牵制之意多，奋发刚断之义少，乞斩师孟衅鼓”（朝廷姑息牵制之意多，奋发刚断之义少，请求斩吕师孟以衅鼓），并建四镇都督之议，“时议以天祥论阔远，书奏不报”（时议认为文天祥所论阔远，奏书未获批复）。遣朱华、尹玉、麻士龙援常州，虞桥、五牧之败，尹玉残兵五百夜战皆没；元兵破常州、入独松关后，宜中、梦炎召文天祥弃平江，守余杭。（《宋史》本传）

德祐元年（1275），本传记：“天祥性豪华，平生自奉甚厚，声伎满前。至是，痛自贬损，尽以家赀为军费。”（意为：文天祥性尚豪华，平生自奉优厚，歌伎满前；至此痛自贬损，把全部家财充作军费。）八月提兵至临安，除知平江府（今江苏苏州）；因丞相陈宜中未还朝不遣，十月宜中至，始遣之。（《宋史》本传）

德祐元年（1275）正月，“江上报急，诏天下勤王”（长江上游军情告急，朝廷下诏天下勤王）。文天祥捧诏涕泣，使陈继周发动郡中豪杰，并结溪峒蛮，有众万人。友人以乌合万余赴强敌相谏，文天祥答：国家养育臣庶三百余年，一旦有急，征天下兵，无一人一骑入关者，吾深恨于此，“故不自量力，而以身徇之”（所以不自量力，以自身赴国难），望天下忠臣义士闻风而起。（《宋史》本传）

德祐 · 温州

德祐二年（1276）春，募二樵者以蒉（草袋）荷行，泛海至温州。“闻益王未立，乃上表劝进”（听说益王尚未即位，于是上表劝进）。（《宋史》本传）

德祐二年（1276）二三月间，本传记：“天祥与其客杜浒十二人，夜亡入真州”（意为：文天祥与门客杜浒等十二人乘夜逃入真州）。守将苗再成出迎，画合兵大举之策，天祥大称善，以书约两位制置使。李庭芝得“密遣一丞相入真州说降”（秘密派一丞相进真州劝降）之谍报，下令杀他；苗再成诓他出城，闭之门外，又遣二路分观察，见其忠义不忍杀，以兵二十人送至扬州城下；文天祥闻“制置司下令备文丞相甚急”（制置司下令严防文丞相甚急），乃东入海道，遇伏兵环堵中得免，饥伏丛筱，向樵者乞余糁羹。（《宋史》本传）

德祐二年（1276）五月至七月，益王赵昰即位（端宗，改元景炎），本传记：以观文殿学士、侍读召至福安府，拜右丞相；寻与陈宜中等议不合，“七月，乃以同都督出江西”（七月便以同都督身份出赴江西），遂行，收兵入汀州。开府南剑州聚兵事见《文山集》，本传不载，无从查考。

德祐二年（1276）正月，本传记：除知临安府；未几宋降，仍除天祥枢密使；寻除右丞相兼枢密使，使如军中请和，“与大元丞相伯颜抗论皋亭山”（与元丞相伯颜在皋亭山当面抗辩），“丞相怒拘之”（伯颜发怒把他拘扣）。偕吴坚、贾余庆等北行，至镇江。（《宋史》本传）

漳州

景炎元年至二年（1276十月至1277正月），十月遣参谋赵时赏、咨议赵孟溁取宁都，吴浚取雩都，刘洙、萧明哲等自江西起兵来会。至元十四年（1277）正月，元兵入汀州，“天祥遂移漳州，乞入卫”（文天祥遂移屯漳州，请求入卫）。吴浚降元后来劝降，“天祥缚浚，缢杀之”（文天祥捆缚吴浚，缢杀了他）。（《宋史》本传）

兴国

景炎二年（1277）四月至七月，四月入梅州，斩跋扈都统王福、钱汉英以徇。五月出江西入会昌，六月入兴国县。七月“遣参谋张汴、监军赵时赏、赵孟溁等盛兵薄赣城”（派参谋张汴，监军赵时赏、赵孟溁等率重兵迫近赣城），吉八县复其半，“临洪诸郡，皆送款”（临洪诸郡都送款归附）；潭、抚诸郡起兵响应。（《宋史》本传）

景炎二年（1277）冬，收残兵奔循州，驻南岭。黎贵达潜谋降，执而杀之。（《宋史》本传）

景炎二年（1277）八月，江西宣慰使李恒遣兵援赣州而自将攻兴国。文天祥引兵走永丰，邹㵯兵先溃，李恒追至方石岭，巩信拒战，箭被体而死。至空坑，军士皆溃，“天祥妻妾子女皆见执”（文天祥的妻妾子女都被俘）。赵时赏坐在肩舆上自称“我姓文”，追兵以为是文天祥而擒之，“天祥以此得逸去”（文天祥因此得以脱身）。时赏临刑骂不屈；孙㮚、彭震龙、张汴、缪朝宗等死之。（《宋史》本传）

船澳

祥兴元年（1278）三月至八月，三月进屯丽江浦，六月入船澳。益王殂，卫王昺继立（改元祥兴），本传记：文天祥上表自劾，乞入朝，不许；“八月，加天祥少保、信国公”（八月加文天祥少保、信国公）；军中疫病渐起，文天祥惟一的儿子与其母皆死。（《宋史》本传）

祥兴元年（1278）十二月，本传记：“元帅张弘范兵济潮阳，天祥方饭五坡岭，张弘范兵突至，众不及战”（意为：张弘范率兵渡海至潮阳，文天祥正在五坡岭吃饭，张弘范兵突至，众人来不及应战）……天祥仓皇出走，千户王惟义上前执之；天祥吞脑子，不死；邹㵯自刎。刘子俊、陈龙复、萧明哲、萧资皆死，杜浒被执。被俘日通行考订为十二月二十日（公历1278年12月20日），农历日次原始出处未核（见存疑脚注7）。

祥兴元年（1278）十一月，进屯潮阳县。攻走叛附无常的潮州盗陈懿，执刘兴诛之。邹㵯、刘子俊又自江西起兵来会。（《宋史》本传）

北解途中

祥兴二年（1279）三月至十月，张弘范义之，遣使护送至京师（元大都，今北京）。本传记：“天祥在道，不食八日，不死，即复食”（文天祥在路上绝食八日，没有死，便恢复进食）。北上途中赋《酹江月·和友驿中言别》答邓剡（系年据押解行程推定）。十月前后抵燕，“馆人供张甚盛，天祥不寝处，坐达旦”（馆人供应陈设甚盛，文天祥不就寝，坐到天亮），遂移兵马司，设卒守之。（《宋史》本传）

祥兴二年（1279）正月至三月，文天祥被押至潮阳见张弘范，“左右命之拜，不拜，弘范遂以客礼见之”（左右命他下拜，他不拜，张弘范便以客礼相待），与俱入厓山，使为书招张世杰。文天祥说：“吾不能捍父母，乃教人叛父母，可乎？”（我不能保卫父母，反而教人背叛父母，可以吗？）张弘范固索，“乃书所过《零丁洋诗》与之”（于是把过零丁洋所作的诗写给他），其末有云“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人生自古谁无一死，留取赤丹之心光照史册）。三月，厓山破（通行考订二月初六，公历1279年3月19日，见存疑脚注8）；张弘范置酒大会，说“国亡，丞相忠孝尽矣”（国亡了，丞相忠孝两全了），文天祥泫然道：“国亡不能救，为人臣者死有余罪，况敢逃其死而二其心乎。”（国亡不能救，为人臣者死有余罪，何况敢逃死而怀二心呢。）（《宋史》本传）

至元 · 大都

至元十七年（1280），王积翁言“南人无如天祥者”（南人中没有人比得上文天祥），奉命谕旨。文天祥答：“国亡，吾分一死矣”（国亡，我本当一死）；傥蒙宽假，得以黄冠归故乡，他日以方外之身备顾问，可以；若遽然授官，将焉用我？王积翁想会合宋官谢昌元等十人请释放文天祥为道士，留梦炎不可，说“天祥出，复号召江南，置吾十人于何地！”（文天祥一出，再号召江南，把我们十人置于何地！），事遂止。（《宋史》本传）

至元 · 大都兵马司狱

约至元十八年（1281）前后，狱中作《正气歌》（诗序自言“余囚北庭，坐一土室……”——我被囚北庭，坐处是一间土室……）。本传不系年，通说系至元十八年，库内旧系至元十七年（1280），两说并存（见存疑脚注9）；又于狱中编《指南后录》、作《集杜诗》（编次年份据转述，时代系约数）。

至元 · 大都

至元十九年（1282），本传记：有闽僧言土星犯帝坐，疑有变；未几，中山有狂人自称“宋主”，京城亦有匿名书。其时刚发生盗杀左丞相阿合马之事，朝廷撤城苇、迁瀛国公，“疑丞相者天祥也”（疑心图谋丞相之位的是文天祥）。召入谕之：“汝何愿？”（你有什么愿望？）对曰：“天祥受宋恩，为宰相，安事二姓？愿赐之一死足矣。”（文天祥受宋朝之恩，做过宰相，岂能事奉二姓？愿赐一死足矣。）“天祥在燕凡三年”（文天祥在燕京前后三年）。（《宋史》本传）

至元十九年（1282）十二月九日（公历1283年1月9日），就义于大都柴市。本传记：“俄有诏使止之，天祥死矣。天祥临刑殊从容，谓吏卒曰：‘吾事毕矣。’南乡拜而死。数日，其妻欧阳氏收其尸，面如生，年四十七。”（不一会儿诏使赶来止之，文天祥已经死了。他临刑极为从容，对吏卒说“吾事毕矣”〔我的事完了〕，向南跪拜而死。数日后其妻欧阳氏收尸，面容如生，年四十七。）衣带中赞曰：“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孔子说成仁，孟子说取义，只要义尽，仁也就到了。）又言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享年互验：生于端平三年丙申（1236），卒于至元十九年壬午（1282）十二月，1282−1236+1=47虚岁，与本传“年四十七”自洽；公历已入1283年1月。

景泰 · 北京

明景泰七年（1456），明廷追谥“忠烈”（一称“文正”；原始出处未核，见存疑脚注10）。北京文丞相祠即建于其囚禁地旧址（府学胡同），系后世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