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一

光绪 · 上海

〔作品〕隶书四屏·临杨岘（1899，天津博物馆藏，钤“惜霜”“江东少年”），“方圆兼用，方笔棱峭，圆笔轻细”；行书屏·节临《曹全碑》（1899 年 5 月，天津博物馆藏）。1900 年刊《李庐诗钟》《李庐印谱》，与任伯年、朱梦庐、高邕之等设上海书画公会。

光绪 · 上海

1901 年秋考入南洋公学特科班，从蔡元培，同班有黄炎培、邵力子、谢无量；译刊《法学门径书》《国际私法》。1904 年入沪学会，改编《祖国歌》传唱一时。魏碑体联“青史竹如意，红颜金叵罗”（甲辰即光绪三十年 1904，天津博物馆藏）——为家账房徐耀廷书清人蒋敦复（剑人）句，“字字刚劲有力，古朴浑厚”。

光绪 · 东京

母王太夫人卒，扶柩归津葬毕，东渡日本，填《金缕曲》留别（“二十文章惊海内，毕竟空谈何有”）。1906 年补入东京美术学校，师黑田清辉习油画，兼入音乐学校习钢琴作曲；创办《音乐小杂志》（中国人自办第一种音乐刊物）；与曾孝谷创春柳社，主演《茶花女遗事》《黑奴吁天录》，为中国话剧运动之创始。

宣统 · 东京—天津

归国。学成回国在 1910 年与 1911 年辛亥后家道中落被迫归国，两说并存，存疑（见脚注2）。初任天津高等工业学堂（直隶模范工业学堂）图案教员。

上海—杭州

任上海城东女学音乐教员；入《太平洋报》主持广告与文艺副刊，开中国美术广告之先；与柳亚子组文美会、入南社。秋（一说 1913 年受聘，本表从 1912 年秋说）应经亨颐聘赴杭州浙江两级师范学校（后浙江省立第一师范）教授图画音乐，学生有丰子恺、刘质平、潘天寿、吴梦非等。楷书左太冲五言句联（1912，上海博物馆藏，夏弘宁捐赠，节录左思《招隐》，“用笔朴拙浑沦”，自署“时年三十三岁”——按 1912−1880+1=33 验算相合）。

杭州—南京

1915 年起兼任南京高等师范学校图画音乐教员，谱南京高师校歌（今南京大学校歌）。1916 年冬（12 月 25 日—次年 1 月 11 日）入杭州虎跑定慧寺试验断食 17 日（一说 18 日，两记并录），逐日详记《断食日志》（今为杭州李叔同纪念馆镇馆之宝，2010 年朱孔阳之子朱德天捐赠），自改名“李婴”；返校后开始素食。另有行书屏（1916，天津博物馆藏，钤“叔同篆隶”）。

杭州

春，皈依虎跑了悟和尚为在家弟子，法名演音，号弘一。为姜母强太夫人书墓志铭，受钟繇、二王影响——“俗书”时代至此绝笔。处置藏品：油画赠北京美术学校，笔砚碑帖赠周承德，书画赠夏丏尊、堵申甫，玩好赠陈师曾。农历七月十三（8 月 19 日）大势至菩萨圣诞日，于虎跑定慧寺剃度；九月（一说十月，两说并录）于灵隐寺受具足戒，灵隐寺颁《护戒牒》。

上海—嘉兴—杭州

〔作品〕楷书“勇猛精进”页（1918 冬，为夏丏尊书，上海博物馆藏，夏弘宁捐赠），“笔力劲健，书风凝重”，馆藏注“此页……是 1918 年冬为夏丏尊作”。受戒后阅藏于嘉兴精严寺（范古农处），继居杭州玉泉寺专研律部。

新城贝山—温州 · 1 件作品

1920 年夏赍弘教律藏赴新城贝山闭关，以环境不安未果。1921 年三月移锡温州庆福寺（“城下寮”）掩关，撰《四分律比丘戒相表记》并工楷自书，历时四载至 1924 年始成，后出版（出版年一说民国十三年即 1924，系孤源注记），部分寄赠日本佛教学者。行楷《心经》卷（1920，私人收藏，钤“弘一”“大明草堂”）。

《心经》

温州—上海—杭州

出游普陀礼印光法师、衢州莲花寺写经、庐山大林寺金光明法会；回杭州整理华严疏钞、常寂光寺闭关。受平生最服膺之印光法师规劝，写经借鉴魏晋小楷——北碑风气至此打破，楷书新风格形成（僧书一期之变；1927 年《元妙叶禅师十大碍行》为该期样本）。1927 年秋住丰子恺上海江湾寓近两月：为丰宅题“缘缘堂”，共定《护生画集》十年一集之约；11 月 9 日主持丰子恺皈依，取法名婴行。

上海—厦门—泉州—福州

1928 年冬偕尤惜阴、谢国梁拟赴暹罗，船过厦门为陈敬贤居士挽留，住南普陀寺，识性愿、芝峰、大醒诸法师——初与闽南结缘；岁杪在南安小雪峰寺过年；夏丏尊、经亨颐、刘质平、丰子恺等募建于上虞白马湖之“晚晴山房”成。1929 年春自泉州经福州，于鼓山涌泉寺发现未入藏之《华严经疏论纂要》孤本，发愿倡印二十五部，以十二部赠日本各大学。

慈溪—伏龙寺 · 1 件作品

听静权法师讲《地藏经》《弥陀要解》于金仙寺两月。安住常饮联（1930）。传《罗汉长卷》朱线绘罗汉 57 尊（馆藏注 1930 年伏龙寺绘）——弘一出家后“诸艺皆废，惟书法不辍”，作画之说仅孤据一条馆藏著录，待考（见脚注7）。

《罗汉长卷》

上虞法界寺

〔作品〕《华严集联三百》成——自晋译《华严经》、唐译《华严经》、唐贞元译《普贤行愿品》各集百联，“一联之中，无有复字”，为纪念生母王太夫人七十冥诞挥毫恭写（始于 1929，刘质平庚午 1930 年二月跋、经亨颐 1930 年九月跋）；四月廿一（6 月 6 日）自序于上虞法界寺（款“岁次鹑首四月二十一日大回向院胜髻书”，鹑首即辛未 1931）；同年上海开明书店石印出版。刘质平为访得乾隆陈墨二十余锭供其挥写。

厦门—泉州

1932 年 10 月再下闽南，此后至圆寂十年长住闽南，往来厦泉漳之间。1933 年 5 月于泉州开元寺创办“南山律学苑”，课余完成《行事钞》《毗尼义钞》校点，撰《见月律师年谱》等。有地藏菩萨九华山应迹记（1933）、“常随佛学”手稿（1933）、《改过实验谈》稿（馆藏条名“余之改遇实验谈”系录文讹字；馆藏注民国二十三年即 1934，讲期另有 1933 年正月立春厦门妙释寺一说——两说并录，见脚注8）。

惠安—厦门 · 1 件作品

1935 年卜居惠安净峰寺，值生辰自题联“誓作地藏真子，愿为南山孤臣”；尝患风湿性溃疡重病，预立遗嘱于传贯法师。行书随智随情诗轴（1935，上海博物馆藏）。1936 年移锡厦门，朱书《金刚般若波罗蜜经》（1936，私人收藏）——“历时十九日，于病中完成”；同年《金刚经》别本另有三件著录（馆藏注均 1936，三件关系待并考）。

《金刚经》

青岛—厦门

应倓虚法师请赴青岛湛山寺讲律数月；七七事变后移锡厦门万石岩，自题居室曰“殉教堂”，誓与危城共存亡；应邀撰《厦门市第一届运动大会会歌》（“把国事担当，为民族争光”）。行书轴“视人之恶，犹己之恶……”（丁丑四月即 1937，款“沙门一音”，纸本 117×31cm）。

泉州—漳州

1938 年提出“念佛不忘救国，救国必须念佛”，书数百幅分赠各方；泉城屡遭轰炸，倡导成立“晋江县佛教徒战时救护队”。行书录华严经语（辛巳即 1941，钤“辟”“佛像印”）；偈句手稿（1941）。

泉州温陵养老院

5 月 1 日致弟子龚天发最后训言；8 月 15 日尚讲《八大人觉经》《净土法要》；8 月 23 日为转道、转逢二老书大柱联，午后发热，仍为晋江中学学生书百余幅中堂；8 月 28—29 日自写遗嘱三纸并付后事五嘱（“待七日后再封龛门……遗骸分为两坛，一送承天寺普同塔，一送开元寺普同塔……盛满以水，以免蚂蚁嗅味走上”）。10 月 10 日（一说 13 日弥留之际，见脚注9）书“悲欣交集 见观经”七字付侍者妙莲法师——绝笔；10 月 13 日（九月初四）晚，右胁而卧，安详圆寂于温陵养老院晚晴室，年六十三——按 1942−1880+1=63 验算相合，与 1942 壬午七言联自署“时年六十三”互洽。荼毗获舍利一千八百粒（一说舍利块六百）；遗骨分葬泉州清源山弥陀岩与杭州虎跑定慧寺，两地各建灵塔。

出家二十四年（在俗三十九年），书风三变而归于“弘一体”。叶圣陶评其字：“就全幅看，好比一个温良谦恭的君子人。不卑不亢，和颜悦色，在那里从容论道……有时有点像小孩子所写的那么天真。”赵朴初挽诗：“无尽奇珍供世眼，一轮圆月耀天心。”丰子恺续绘《护生画集》六集以终师嘱。夏丏尊、丰子恺等辑《弘一大师全集》行世。

2023 年 5 月 5 日国家文物局公布 1911 年后已故书画类作品限制出境名家名单，李叔同（弘一）作品一律不准出境。

俗书期（至 1918 年秋）：篆学邓石如（约 1897 年四条屏）、隶学杨岘（1899 年临屏）、行学苏黄（1899 年《王次回问答词卷》）、楷法魏碑筑基——脱胎于《张猛龙碑》《魏灵藏造像》，“章法紧凑，笔锋锐利，才气纵横”；1912—1915 年墨迹兼带魏碑之痕与黄庭坚《松风阁》韵味。三十九岁前作品集为《李息翁临古法书》。僧书期（1918 年秋起）分四段：①1918—1923 北碑核心未脱，取《张猛龙》碑阴与帖学圆笔以减刚猛（1919 年“一法万缘”联、1921 年“即今若觅”联）；②1924—1927 依印光劝，借鉴魏晋小楷，北碑风气打破；③1928—1932 早期“弘一体”成形，面目清晰而刚柔未定（1931 年“一即文随”联、1932 年“广大清净”联）；④1933—1942 成熟期，烟火气褪尽，呈“丰腴到疏瘦的渐变”，结体修长、章法疏朗、墨淡字雅。

弘一自评：“朽人之字所示者，平淡、恬静、冲逸之致也。”（我所写的字给人的观感，就是平淡、恬静、冲逸的意趣。）又言“吾书未工，诚意为贵”（我的字不算工巧，诚意最为可贵）；并强调“是写字，不是书法”“见我字，如见佛法”。叶圣陶又有“温良谦恭的君子人”之评（见前身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