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袋摩诃问答图

此图由手卷改装成立轴，原或为长卷中的一段。原长卷或为描绘禅宗应化圣贤的“散圣图”。此图与东京国立博物馆藏《寒山拾得图》、静嘉堂文库美术馆藏《智常师图》、石桥美术馆藏《丹霞烧佛图》、昆山纪念馆藏《李渤参智常图》共称为《禅机图断简》，皆由因陀罗绘、楚石梵琦（1296—1370）题赞。 图右方楚石梵琦题赞：“花街闹市恣过，唤作慈尊又是魔。背上忽然揩出眼，几乎惊杀蒋摩诃。”此赞符合程噩《明州定大师布袋和尚传》的记载。布袋与四明郡人蒋宗霸从游甚密，教宗霸念摩诃般若波罗蜜为日课，时人因呼宗霸为摩诃居士。一日，布袋与摩诃浴长汀溪中，使摩诃揩背，忽见师背有四目，炯然光粲，摩诃惊骇，作礼曰：“和尚是佛也。”布袋告以与之有大因缘，并至摩诃家，授其子孙久远之法。①布袋和尚见《宋高僧传》《五灯会元》诸书，唐末奉化人，自称契此，每以锡杖布袋自随，时号长汀子，形如疯癫，时人以为弥勒显化，竞图其像。布袋不算正宗传法的祖师，而是弥勒佛化身，与寒山、拾得同属散圣，个性张扬而充满机锋，兼具佛道释混合的民间信仰成分，体现了佛教中国化的特点，并逐渐成为趋吉避凶的偶像。最晚在北宋初年，布袋像就开始流传，早期布袋图风格正统，以白描手法绘之，人物严肃，接近“蹙额皤腹”的文献记载（如传崔白《布袋和尚像》）；南宋后期到元代大量产生的禅宗布袋图，则用笔较简，画面滑稽，其意多富宗教吉祥色彩，创作动机具有现实目的。布袋形象的世俗化和历久不衰，体现了禅宗势力在南宋后的全盛以及禅宗绘画传统的形成。画中描写了禅会图的对话场面，左方大腹便便的布袋和尚倚袋而坐，手握数珠，光头咧嘴而笑；右方蒋宗霸拱手作揖，人物稚拙生动。布袋的眉眼五官挤在脸部中央，与梁楷《布袋图》（上海博物馆藏）相类。墨色对比强烈，以淡墨为轮廓基调，衣纹、衣襟、衣带等则以秃笔的减笔画法为之，树石以渴笔擦染而成。因陀罗用笔大胆，水墨极具个性，造型脱俗，这种书法契合禅家明心见性的对话方式。 画幅钤“楚石”白文方印、“□”白文长方半印、“儿童不识天边雪，把作杨华一例看”朱文长方印（此印亦见东京国立博物馆藏《禅机图》）、“献英楼”朱文长方印。 （陈雅飞） 注 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