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严经变图

“华严”之意为：“华”即成就万德圆备之果体的因行譬喻，故开演因位之万行，以“严”饰佛果之深义，则称为佛华严，“经”则为能诠之言教。《华严经》是如来成佛后第二七日，于菩提树下为文殊、普贤等上位菩萨所宣说之自内证法门，此一华严经教乃教法中之根本法，内容记述佛陀之因行果德，开显出重重无尽、事事无碍之妙旨。依《华严经》所画之七处八会或七处九会，称为华严变相，即本图的绘画主题。 本卷是一件颇具李公麟线描功力的宗教人物画。现存公认李公麟的真迹唯有《临韦偃牧放图》卷（故宫博物院藏），这件《华严变相图》卷若作为李公麟的真迹，图中元人的造型和线条风格是与这个定论相悖的，若从画中的主地神披着女真人特有的云肩有其时代还可以稍稍提前到金末元初。该图的线条风格和组织结构较明显地受到旧作李公麟《维摩演教图》卷（故宫博物院藏）的影响，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教授方闻先生通过研究王振鹏《维摩不二图》卷（纽约大都会博物馆藏）后王振鹏的跋文，发现他是临摹了金代马云卿的茧纸本。故宫的本子恰恰就是茧纸本。笔者在故宫传为李公麟《维摩演教图》卷中还发现画中的侍女也披着女真人始用的云肩，从这些线索至少可以推断，大英博物馆所藏此卷当是金代绘画。 全卷自右向左，画诸神众、菩萨众、自左向右画□众神、足行神、道场神、主城神、主地神、主山神、主林神、主药神、主稼神、主河神、主海神、主水神、主火神、主风神、主方神、主空神、主夜神、主昼神、阿修罗王、迦楼罗王、紧纳罗王、摩喉罗伽王、诸大龙王、鸠槃茶王、乾闼婆王、善财童子等朝觐毗卢遮那佛，毗卢遮那佛端坐在卧狮背上，佛旁有虎金刚神众护卫。全图以铁线描绘诸神众，略施淡墨渲染，面部设淡色，场景气氛肃穆庄重，众人物沉浸在宗教的虔诚之中。最值得注意的是，图中大量出现道教神祇向佛祖膜拜，这正是元代初期宗教背景的反映。元世祖忽必烈奉高僧八思巴为帝师，确立了佛教的一统地位，在“以道护国”的统治策略下，道教在元代处于从属地位，每当佛道相争，大多以佛教获得全胜为终，如宪宗八年（1258年）和至元十七年（1280年），《老子化胡》与《道藏》等经书连同雕版相继作为伪经悉数被焚尽。而该图的绘画主体，正反映了这个特殊宗教背景下呈现出的佛道关系。 幅上钤有“七十一峰深处”（朱文）、“项笃寿印”、“项德棻”、“项墨林鉴藏章”（白文）、“高士奇图书记”（朱文）等印，可知经明李东阳、项笃寿、清项德棻、高士奇等藏家的收藏，根据骑缝章，该图先后经李东阳、项笃寿进行了重裱。后入清内府，经乾隆、嘉庆、宣统三位皇帝的鉴藏，大约在民国初年流出宫外。 （余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