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九符并序（一）册

译文：九符有序。粤若稽古典坟。厥初生民，高处者巢，低处者穴，取草木皮革，罗鸟兽，漉水物，以为衣为食。君臣父子，上下长幼，男女夫妇，莫有伦纪。圣人伏羲氏作，始画卦，以通神明之德，类万物之情；造书契以治百官，察万民，政令行民，用遵约束。时则有龙马负图之应。 迨黄帝轩辕氏，宰制群动，垂衣以治，作甲子，天用锡以日月合璧、五星连珠；造律吕，播其八音，而凤凰巢阿阁；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有云气止于帝上。其后复有圣人曰尧，治历象，置州牧，四岳明峻，德以亲九族，协和万邦。时则百兽率舞，廷生五色瑞芝。舜承是道，重华协于帝，建学养老，敕命赓歌，卿云复旦，凤凰来仪，上下草木，鸟兽鱼鳖咸若。 暨禹、汤、文、武，祗台建中，无逸执竞，时则有锡洛衔钩、鸣鸟流乌之瑞。揆古圣帝王，罔不得天嘉祥为受命之符，亦罔不在德，其惟时叙，罔不克加，抑畏用兢业于有邦，以答天之眷命。 自时厥后，由汉迄明，英君谊辟，天亦默相厥德，视其所履，以为协应。其有矫诬谀佞，诈作符瑞，以欺中外，以惑蚩蚩氓，天弗与，民弗信也。 洪惟我皇清，圣圣相承，宅中图治，以抚四海，德威并行，汪濊暨讫，天用锡以洪庥。敬戒不怠，用培我丕丕基。雍正三年三月，太史奏：日月合璧，五星连珠。皇帝曰：“惟予丕显考圣祖，克圣克仁，克膺天佑，予一人是赖。”有司其择吉荐牲，以告景陵。群臣固请升殿受贺，不许。嗣是，嘉禾、瑞茧、庆云、芝草、醴泉、甘露、河清、凤仪之瑞，先后叠奏。我皇上祗承天眷，弗敢自居，或则归美圣祖，或则不以宣示，且曰：“朕所喜者，丰年为瑞，及汝诸臣宣力四方，斯朕志也。” 臣谨按：王者必世而后仁，天人叶应，嘉祥骈臻，必俟仁而后益显。故《生民》《公刘》之诗作于周召，《清庙》《明堂》之什成于冲子。我太祖、太宗肇基新命，我世祖、圣祖克成先志，永绥兆民，功崇德溥，累洽重熙，胜于成周。我皇上归功圣祖，盖本于“世而后仁”之义。然非皇上以圣承圣，觐光扬烈，恩泽覃敷，民饮其和，天歆其治，应感之符必不若是速也。 且周之盛时，虽宅丰作洛，抚有千八百国，而幅员尚小，孰若我皇清东至于海，南尽交趾，西届哈密，北之七十四部，籯赍槖负，致诚贡献者岁岁不绝？自京邑大都以至山村僻壤，耕凿顺则，各勤所业；武夫战卒，有老不识兵戈者。由斯以谭，天之眷我皇清，于周有加焉。 记曰：“圣王在上，天不爱道，地不爱宝，人不爱情。”考之今时，洵合其语。天子犹谦谦自牧，敬德弗遑，修我人事，抚我烝黎，方将上溯尧舜钦明文思、温恭允塞之德，中考汤武表正万邦、敬胜义胜之徽，以措诸政令，以为万载规，敬迓天庥，永永无极。 敢敬择其符之显奕者有九，各系以辞，以效颂祝之忱云尔。 合璧连珠：昊天有命，眷我皇清，奄有九有，暨乎八纮，以养以恬，灏灏和宁。曰维圣祖，文思钦明，皇帝缵之，濬哲丕承。天鉴孔昭，厥符惟祯。自古在昔，黄帝握历，璧合珠联，昭哉艺极。旃蒙之岁，单阏之月，聿见嘉祥，其祥长发。宿躔营室，位在娵訾，双璧轮囷，五珠迤逦。星台告瑞，太史书呈。帝曰休哉，惟皇考寔膺。爰陈于词，爰告于陵。有谦其躬，有让其衷。惟皇孝思，格乎苍穹。岂惟民哉，届于昆虫。 黄河清：银汉焕光，河精发祥，九曲弥亘，浩渺汪洋。宿列昆仑，流经积石，匪澄伊黄，浮天浴日。曰既清止，休符显奕。徐邳淮泗，千里静碧。冯夷息浪，河伯安澜。五老上告，紫盖缤翻。涤而濯矣，既清且泚；漉其浊矣，既迅且驶。镜流弥弥，素波涟涟，上映下澈，天水相鲜。畴克澄其源？畴克致其然？贶自苍旻，景福永绵，以光我万年。 孝陵神蓍、景陵灵芝：煌煌神蓍，奕奕灵芝，百茎九光，神物应期。帝命东皇，分植两陵，无节而秀，不根而荣，润以仙露，灿于宝城。于皇世祖，开物成务，远至迩安，金瓯巩固。皇帝敬承，羹墙见慕，斋戒神明，建中饬度，是用产蓍，以应嘉祚。于皇圣祖，握符寿世，育之以仁，正之以义。皇帝敬承，同归一致，乃文乃武，以葆以艺，是用产芝，以昭上瑞。芝既苍矣，蓍既长矣，贞符彰矣，寿而臧矣，暨万邦矣。 嘉禾：有猗者禾，在彼中田。尔农来思，越陌度阡。芟之奕奕，柞之泽泽。五谷既播，三时无失。载甲载坼，载长载褒，载穟载实，载硕载茂。帝实顾矣，稷实助矣。风披擭矣，雨灌注矣。绥我屡丰，言呈其瑞。休我皇风，言多其穗。远自滇南，近兆帝耤。匪双伊九，匪寸伊尺。先民有言：“食为民天。”百谷用成，自古有年。 瑞茧：帝念民依，惟农与桑。孰饥莫食？孰寒莫裳？雕镂必黜，爰勤三农；纂组是省，用纾女工。昊天惟显，聿降瑞茧。瑞茧惟何？万蚕同簇，曾不经纬，曾不杼柚。苑窳致力，西陵效勤，神功默相，嘉茧乃成。尔纯尔素，匪红匪紫；尔质尔实，匪锦匪绮。言征其应，言发其祥，祐此烝民，成以报章。太平之泽，五十衣帛，夏清冬温，太和充溢。 甘露：奕奕吴都，沃壤甫甫，有苗有禾，有丝有纻。其农于田，侯主侯旅；其贾于市，侯笑侯语。维时之泰，饮帝之和，含哺以嬉，渥泽孔多。上天锡瑞，降兹甘露，零我吴都，祐我休祚。其凝如脂，其甘如饴，湛湛瀼瀼，如珠之垂。曰既零止，天下宁止；曰既溥止，万邦安止。以兆嘉祥，降福孔穰。 醴泉：坤元载物，厚德安贞，孕祉毓祥，乃效厥灵。有醴者泉，载甘载旨，莫寻其源，载清载泚。惟泉之功，养而不穷；我皇之心，濬哲宏通。惟泉之泻，流膏润下；我皇之泽，物无遗者。惟泉之源，用之日新；我皇基命，浩浩渊渊。惟泉之发，挹之不竭；我皇虚己，闻言若决。在《易》井六，“勿幕元吉”，劳民劝相，中正作繘。 阙里庆云：巍巍宣圣，上律下袭，祖述宪章，斯文舄奕。我皇膺命，心契圣时，以养以教，作君作师。爰新阙里，庆云式焕，𫄙兮缦缦，郁兮烂烂，廼映杏坛，廼覆桧干，金枝蓊郁，玉叶璀璨。惟帝之诚，致云之卿，以彰我文明，以贲我太平。 房山凤凰：四灵之一，厥惟凤凰，感我圣化，游我帝乡。帝乡之南，聿有房山，雝雝喈喈，来集其巅。亦集爰止，惟皇之祉。蔼蔼吉人，惟君子使。六象其体，六府是修；九苞其文，九夷来柔。明明上天，鉴我帝德，朝阳叶应，文明万国。 皇四子撰。刑部尚书张照谨书。（台北故宫官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