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昔韩非述管仲之对桓公曰:‘知臣莫如君,知子莫如父。’斯言也,余以为非是。夫自古及今,多有以此言为然者,而余以为非是者何?盖其君若父果贤耶,自能知之,而亦无待其臣子及他人之颂;使其不贤不能知,在他人则是不关己之谬赞,以害人家国。设为臣子者亦如是言,则是内怀怨怼,而仍陷其君若父于不知也。 即以桓公屡举鲍叔牙诸人,而管仲皆以为不可,是果知臣乎?桀之于关龙逢,纣之于王子比干,亦犹是也。瞽瞍之于舜,献公之于申生,是果知子乎?其类此者不可屈指数。余故以为非是,盖不近情之论,听之似是而折衷于理,其刺谬不通若是者亦多矣。 且君子立言,将以为万世法程,而不可逞一己之私智以欺世盗名也。言治之书,莫如典谟,一则曰‘在知人’,再则曰‘惟帝其难之’。使世之为君为父者皆曰:‘我已知臣,我已知子。’误知子者,其害犹不过一家;误知臣者,其害将及国与天下。是谁作之俑哉?夫自以为不知者,或可勉以至有知之日;而自以为己知者,吾知其为终于不知而已矣。 御制读韩非子。臣曹文埴敬书。(台北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