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佶在描绘画面上半部分瑞鹤时,并未完全遵从自然原则与视觉规律。在表现独鹤时,他笔下的鹤在黑色羽毛、脖颈曲直、足趾姿态上等等,和自然界中的鹤有明显区别;在表现飞行的群鹤时,也在透视关系、视角遮挡、鹤的运动轨迹等方面,出现了与自然或视觉习惯不符的现象,比较的平面化,好似在石青色布上绣出的平面图案。但也恰恰是这些与自然不符的表现,成就了一幅不同于以往传统花鸟画的那种充满形式意味的经典作品,也彰显了赵佶似真似幻的浪漫气息。 画面底部,由祥云和宣德门建筑所组成,中下方作为整体的建筑与祥云组合,也顺理成章地衬托出画面上方的鹤群的主体位置与动态美感。与改造飞舞仙鹤时采用的思路不同,赵佶在描绘祥云和宣德门上,更注重强调它们的层次感和纵深感。相比起艺术化修饰较为明显的仙鹤,画面下方的祥云和宣德门已非常接近我们所说的“自然真实”。画中建筑的构造细致而稳定,殿脊平直,弥漫的祥云若有若无地环绕着底部建筑,中和了可能造成刻板效果的宫殿建筑。 这里祥云的画法,体现出与建筑如出一辙的标准写实追求。画家有意描绘出祥云的体量感,观者从视觉上似乎能感知到云的分量、重量;同时画家很注重表现祥云位置的前后关系,通过对建筑的遮挡或与建筑的缠绕融合,表现出祥云的层次感;在轮廓表现上,画家不使用明确清晰的墨线勾勒边缘,而是选择直接晕染,在视觉观感上,祥云与宣德门建筑也融合得更加自然紧密。体量感、层次感、氤氲感这三者同时存在,使《瑞鹤图》画面中的祥云非常还原自然的真实。